欺天诳地者谁
[别参辰&太玄封羲&峥岳天子&净华神秀&陆苍绝]
普遍级，非CP向注意
写于第五集后，假设太玄曾与别参辰共事，全场有?个骗子同台竞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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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来，先前是吾太重礼数了。那便容在下重作一回开场白：玉清宗宗衡，只影秋鸿·别参辰，代六一天心垣问罪而来。
短暂的僵持，最终以不速之客的一揖收尾。不请自来的道者收回了等待的耐心，悠然破开洞口封印，迎上了峥岳天子的敌意。这名晚辈紧紧拦在在闯入者与师者之间，又将手中拂尘捏紧，时刻提防着对方生变。
洞穴中央的盘坐者闻声却笑：“问罪？吾太玄封羲向来知罪。”视线受阻，别参辰难以看清对方气色，但听其谈吐又短又慢，便知此人状态实在不算很好。又或者，这是在诱敌低估其实力。
天心垣与世隔绝数百年，这几日他统共与三名外人说过话，无一不是机诈巧黠之辈。如此看来，下界风水着实养人。
要论不善辩驳的，大约也只有眼前以身相阻的这名小辈了。师长正在静养，对方在相持之势中仍未据理力争，兴许是不擅此道，交由师尊判断。但大巧若拙，大辩若讷，别参辰倒也没打算就此下定论。
他以余光看向周遭，洞口照入的光线打亮了一半的场地，另一半则没在阴翳之中。目之所及皆是寻常之物，无非是丹炉蒲扇、法器阵图、药柜陶瓮之类，角落的绡帐之后叠着沾血的裹伤布尚未收拾。唯一惹人注目的，大概是石桌上的三只杯盏，杯中茶水已尽。他入内只见二人，不知三弟子是否暂且外出，又或是有别的人客。
正想着，太玄封羲的下一句就到来了。“罪怨两清正合吾意。避世若久，终于提着诚意登门偿债，宗衡一条人命虽是不多，却也够付利钱。不知依你之见，太玄封羲该先认哪一条罪？”
座上的人咳嗽一声，继续罗列道：“窃取圣武——最证据确凿的；背离道义——最逆天悖理的。余下那些大小罪愆，若要细数也无不可。吾能数出的，怕是比天心垣治的罪还要多上一半。宗衡若想邀功，首选便是这项了。”
勉强说完长句，太玄封羲又呛咳起来。他虽尽力挺直身体，却咳得一发不可收拾。峥岳天子仍顾着眼前人，不便回头，但也忍不住向旁侧一瞥，看师尊投下的影子佝偻起来。
太玄封羲此举，若说是演技，未免演得矫揉过甚。若说是实情，倒仿佛衬得天心垣有几分趁人之危了。
无论真伪，动手之前，这都是对方会持续利用的优势，因而催生不了同情。他亦有一名冤家同修，时任上清宗之主，平日着一身桃红，在谈判时却若凶禽猛鸷一般。若由那位前来，必是开场就啄穿这道挡箭牌。但太玄封羲熟悉别参辰谨慎的性子，因而也借势迂回，从不向他开门见山。过往早已蒙尘，但他到底还记得四人共筑天心垣结界的那日。自那之后，义断恩绝。
——睁眼之时，掌风已至。
太玄封羲乏力地向侧边一避，却见别参辰化掌为剑指，向下一扫送出剑气，双目紧觑他左手。而后，徒儿身影与铮鏦之声一齐来到身畔。
兵器虽未解封却能应主，天棱剑瞬间入手。峥岳天子以棍法持之却行剑式，横劈接竖斩连封他两步，硬生生截住后续攻势。而别参辰见峥岳天子身形已动，心知难以近身，方才便只图一招之先，却也被挡下。
“峥岳。”太玄封羲声音极轻，喝止的威严却令徒弟一怔。趁此之机，别参辰撤力旋身，自右方突破而出。不待峥岳天子回防之时，一道阵法霎时定住那晚辈，别参辰右手再捏剑诀，直冲其师要害而去。
倏然之间，忽觉一股庞大威压笼罩全场，汹涌的暗色魔气横扫洞穴，竟令正盛的日光也黯淡失色。只见一道半缺利刃霎时飞入洞内，裹挟着风雪一掠而过，在别参辰此招击发之前，龙吟伴随铮声悍然落地！
眼见此式已难以收手，别参辰不打算弃招，一时却被龙魂加成的阎劂之威压得无法抬起臂膀，魔焰之中更有一股逼人寒意叫人心怯。另一边峥岳手中的天棱剑亦嗡嗡作响，感应到魔刀威骇，周遭兵刃也因其而震颤。弟子勉力回望却无法回挡，当即放弃对阵法的阻抗，硬承其压迫之害，指尖咒诀即出。
玄墀拔岳。灵霄岳之绝学，这一回竟非是抬升地面，而是自洞顶倒拔出一座山峁，隆隆冲着别参辰坠下。道者临危，见此情形反倒展眉一笑，看着同样朝自己飞来的阎劂无尽劫，以天心身法步罡踏斗，召遣神力一跃而起。
六一天心垣曾以道劫天邪为天命，是以心法皆有反制之能。落下的巨大山石受别参辰重重一踏，若千斤之坠砸向地面，正将阎劂魔刀镇于其下，直至没入地面。洞内连番交手已致烟尘弥漫，又随着山石相撞之声缓缓散开。
“镇魔功成啊，”太玄封羲抚掌，“数甲子不见，别宗衡也成了一名好胜之人。”
玉清宗之主借势落在山石之上，脸上笑意未消，但向下一垂眼又显出一宗之主的气韵，挺拔的身形颇有一股遒劲。“不过是向吾那劲敌兼冤家，学了谈判上的一招半式罢了。”
“出示过的底牌便不再是底牌，是么。”太玄封羲忆起识天枢那强硬的口气：各拆一招，更利于双方开诚布公。
“神武重现，天心入世。你既知现状，封印洞口用的却是天心术法，任人入内，怎不教人疑心。吾别参辰虽不冒进，见你方才似动过幻术，自然也会先声夺人。”
“那，天心垣外未曾改易的封印术法，也是如此？”太玄封羲指尖一抬，山石之上白光迸发，表面爆开龟裂纹路。而后是一道夺目光束上冲，逐层破裂的岩石碎成上百瓣，在澎湃魔气中被挤压、内缩，成为一粒粒白絮，簌簌坠地，只留魔刀驻在原地。
似是愧于自己护卫无能，见了此状，峥岳天子的目光不禁避开二人，转向洞口。
“你倒是像你的师尊。”然而翩然落地的别参辰却出乎意料地轻拍小辈肩膀，如此评价。
峥岳天子听过这话，但五成场合是用来形容他那桀骜不羁深浅莫知的二师弟，另五成，则是夸赞他那最得师尊真传的小师弟。他侧头一瞥，没掩住脸上莫名的神色。
见此，别参辰便又说：“听闻道界名山灵霄岳之主，此前也是仗义行仁之辈，眼下约莫是受了蒙蔽，方才行差踏错。曾几何时，你这师尊也是三宗中至高的太清宗之顶峰，替垣主及垣内上下除患兴利……”
“别宗衡。”太玄封羲冷道。
被人以职别相称，别参辰停下笼络之语，转向出声者：“是，自你离开后，天心垣结界并未更替。但那是由于，我们以为你已殒命于天邪之战中。”
封印如久，但人成各，今非昨。四大道者重振天心的佳话，已破灭了数百年；史册不载，人心不镌，最终倒还能留下那么一项证见——一道隔绝两界也隔绝了宿怨的四人结界。光是这样提起，也令人想发笑。
于是太玄封羲的确笑出声来，而后又化为不适的咳喘。“那在知晓吾生还之后，仍留此封印，自然也是为了引蛇出洞。就同吾今日这般。”
“‘仇怨两清正合你意’，不是吗。”别参辰道，“况且，你太玄封羲是有几分气性在的，不回头不翻悔，只派徒儿来探查，不肯向人说情。另一方面，你也有了自己的后盾。一名师者、三名弟子，正如昔日的一垣三宗。”
峥岳天子双目一眨，没再看那谦恭且多话的道者，而是望向自己的师父。太玄封羲前两日透露过他对六一天心垣的仇怨，当时未能听个明白。如今虽是从旁证实了宿怨非假，但两方各执一词，哪边都不肯切入正题，更是叫他听得疑云满腹。然而眼下有人正眈眈虎视，师尊也无意多说，实在不宜细问。他能做的，也只是把这些话记下。
宗衡观察了二人的神色，口头说辞未停：“所以与同门相互背弃之后，这里，就是你的天心垣。无论旧事旧怨，你都放不下。”
“在这里念旧的人只有一个。”太玄封羲说。
“那个人是你吗？”别参辰问。
山洞之内一时肃静。在调息的伤者，在盘究的来客，与旁观者一同相顾无言。
峥岳天子见对方一会儿挑唆，一会儿陈情，无不是为了给人下套，对这长袖善舞的宗衡更多了些思虑。此时太玄封羲伸手阻了他，应道：“天心垣于吾有旧，吾于天心垣有咎。别参辰，你是个好说客。但当年既然‘法不徇情’，若希望吾还能做念情的那个人，你这殷殷期盼可已晚了数百年。”
温和的道者说：“过奖。但吾仍坚持一试。”
“罪咎、愧疚，你想一并讨要，”漠然的道者说，“但前者，太玄封羲足足有余，后者却缺乏得很。玉清宗不妨扪心自问，是否该向他者支取这愧疚。”
别参辰佯作无奈，先看向拄着封印长剑的峥岳天子，再看向座上的人。“那今日就只问罪，不说情，如何？”
“若你并非替天心垣问罪，或许这话会更动听些。”
别参辰视线落回石桌上，缓缓提议：“各让一步，便只是公事了。玉清宗秉持入世理念，对当年道邪之事向来站稳中立立场。”
“于逆流内，中立便形同反调。”太玄封羲点明，“既留于避世之所，又何必做出关怀下界的姿态？此举若非是自我矛盾，便是自我感动了。除却垣主，天心垣上下又何曾善待异见者。莫怪乎他们遣你来问，一届宗衡，尽做些打杂差役。”
“哈，久违的激将。的确，天心垣远离尘世至今，已是太久太久了。”别参辰的语气难得锋芒尽显，“但若吾携湛卢离去，这一垣之大，还有谁会不甘于作壁上观；还有谁来竞争下任垣主之位，扭转这闭关自守之态？”
“你在自苦而已。”
别参辰的语气缓了下来。他想到随神武气息一同发现的那名少年，但此时，三只杯盏、对方曾用幻术的痕迹、太玄封羲迂回的话术，无不提醒着他需防范隔墙有耳。“太玄封羲，莫欺玉清宗与人为善。你吾不过各有主张、各行其是。证心谷那一夜，吾亦在观战；亦知晓你逼出神武碎片是为何意。如今叩响天心垣大门的，远远不止那一枚‘断刃’而已，但你做得太过。此事，待吾欲为之讨回时，你切莫讶异。”他吐实，但略去了那名少年之事。
“看来你已与下界人做过交浅言深的沟通。”
别参辰摇摇头。“在你眼里，这不就是简简单单的自苦二字吗？有人自寻苦恼，有人却为了一枚断刃而煞费苦心，已丧尽了天良，真是追之莫及啊。”
“吾并不知神武断刃的下落，”太玄封羲不露声色，“战场变幻莫测，若吾真能料到这等变数，当年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。这消息，可是宗衡刚刚才送上门的哪。”
宗衡道：“你坚持无动于衷，也只会更加巩固吾之猜想，”而后语调上提，“还是说，在此地，你想让吾将你的意图阐明？”
“这真是天心垣要你来问的罪吗？”太玄封羲不紧不慢，“私藏神武，将战祸引向证心谷，更持有魔刀为祸世间——这些更像是他们所关注的问题。”
“你很了解如今的太清宗。”
“往事历历在目罢了。”罪者笑道，“这三项罪责，均是吾对六一天心垣的挑衅。太玄封羲早已是罪身，那高高在上的圣垣若想惩治，便叫他们入世来斩吧。”
别参辰扫了一眼边上的阎劂无尽劫，指尖微动，暗有运招之意。“你是不愿交出了。”
咳、咳咳——咳。被威胁者再次轻咳起来。那直立在地面的魔刀一时失去控制，摇摇晃晃着向侧边倒落，令别参辰及时后撤了一步——那刀锋是顺着鞋尖落下的。“如今此重伤之驱，真正连把断刀也驭不住了。宗衡若要抢，便抢了去吧。不过你是为天心垣问罪而来，也必然只能为天心垣将魔刀奉回，不觉得有些可惜吗？”太玄封羲似乎面露无奈，“抑或是‘与罪者交手，但未分胜负’。这样的故事，会否更合宗衡的口味？你吾方才便已为这故事准备就绪，免去一场角力，或许还能更早地将那‘神武断刃’迎回，免生意外。”
别参辰瞥了一眼自己动过真气的双手。“口味真糟。比那大砍刀的审美还糟。”他微微嫌弃道，“但若要换别的话本，你也不会允吾。”
太玄封羲点头：“的确。啊，不过似乎还忘了一件事，宗衡阁下尚未支付价码。不如将头颅留下，在这清净地休个长假，想必比在天心垣遭受排挤要好得多。”
“敬谢不敏。价码之事，吾已经付过了。”他足尖踢起魔刀，插入地面令其立稳，眼神却是看向一旁的石桌，再对上太玄封羲明了的视线，“请。”
别参辰来去如风，峥岳天子望其背影一眼，似在思考是否要追上。但他又看向太玄封羲，还是迅速收起了石桌上的杯盏，随即快步走到师尊身边。
师者虽仍同之前一般端坐，却在他靠近之后终于卸下警惕。龙魂的折磨令他屈起上半身忍耐反噬，抬手捂嘴要再咳，胸腔震颤却是没力了，失控地呕出一口鲜血。
龙魂并非谁都能如运诸掌，不若说当今武林唯有一人能用得得心应手。即便是城府深沉、筹备甚久的天道主，也是当年在结拜时取过其心头血，方能不受其害。这一缺陷，在计划时已有预想。而他也早就厌烦了这具躯体，若外力能逐步毁之，或许也算得好事一桩。
满手猩红衬得太玄封羲面色苍白，但被弟子扶住传功疗伤时他沉心静气，配合运气辅助恢复。赌命一决，于曾经的太玄封羲来说也是天职，对如此事态早已习为故常。当事者的思绪很快飘回到布局与得失上，回过神时，才注意到拧着眉头的峥岳天子倒像是比他更为痛苦。
于是太玄封羲道：“峥岳，你做得很好。若有思虑，便去送别宗衡一程吧。”
“——哈哈哈哈哈哈，真是好一幕师慈徒孝啊！”保持了良久沉默的红发修魔者从阴翳中走出，大咧咧地笑道，“哎呀哎呀，你这隐蔽幻术缠得吾难受，视角跟用门锁留影一样看不清楚。但到底是很有效果，竟叫吾一个局外人知悉了不得了的情报。太玄封羲啊，你对老相识之留情，可真是叫人胆寒了。”
太玄封羲也莞尔：“如此，宗主还要自称‘局外人’吗？”
“自是该称同盟、缔交、好友的！”陆苍绝环顾石洞四周未见破绽，再看峥岳天子神色如常地行礼、告退，这才满意地抱拳，“先前还以为好友要赶吾走呢，谁想竟是放心叫吾留下旁听，这样一来倒真是明白了你们星河廊的主意。因势利导，暗渡陈仓，好得很啊。”
“如今既知神武碎刃下落，更清楚玉清宗的回收方针，天心垣入世也势在必行。长期闭锁、鏖战也未能破封的世外城宇，如今为我们大开方便之门，当年留下的交情也能为你吾所利用，着实是好消息。”太玄封羲说道。
陆苍绝大力点头：“嗯嗯，打通情报方面，你们多有辛劳。看来堵击六一天心垣之事，该是轮到实力完备的炼吾宗来出手了啊。”
“那便劳烦宗……”太玄封羲轻咳，此时一道霜冷气息自洞口传来。素白道袍的弟子轻盈踏入，衣袂翻飞，似是随风而动的雪尘一般行至二人跟前，开口却是唐突之词：“宗主不可。请听晚辈一言。”
噢？陆苍绝抱肩着肩，上下打量这位姗姗来迟的代理者：“你之师尊元气大伤，吾还疑心他一人如何能驾驭阎劂无尽劫，如今看魔刀上的寒气，应是你与他同步施展驭灵之术，叫魔刀器灵乖乖低头。不过，老师都伤得这么重了，吾感怀于方才的推心置腹，愿为你们出手，又有何不可的？”
“天邪之含恨受屈，我们必然牢记于心，师尊与天心垣的宿怨，却也是历数甲子之久也未有消泯。如今时势虽生变局，我方的万全之策却仍能覆盖这波折，师尊运筹帷幄如斯之久，只为将这道宗魁首拉下马来，怎能半路弃本逐末。”净华神秀流离应答，“当年流传的预言‘末天阎劂造烽烟，寰定乾坤命太玄’，试问，有谁能比天心垣所任命的‘太玄封羲’更具有扳倒天心垣的感召力？何况，这也是当初宗主登门拜访、寻求合作时，默许的让步之一。”
“诶——还有这约定？”陆苍绝前伸了脖子指指自己，像是方才恍然大悟，“若非贤侄提醒，吾可是险险忘咯。做徒弟的，替师尊做主倒也责无旁贷，不过你之师长，方才却想将此事交吾操办。”他又将指尖点向太玄封羲。
“久未训诫吾徒，如今之大包大揽或许是急于邀功求赏了，”太玄封羲开颜劝道，一边轻轻拂去小徒弟肩头的细雪，“不过，吾既然放权给净华，便该交他定夺。否则岂非轻诺寡信，一旦失了榜样，往后怕是更难管教。还请宗主看在太玄封羲的面子上，包容一回他的倨傲。”净华神秀听罢，睨了一眼身前的师长，但在瞥向陆苍绝时一笑了之。
“真不知你们师门是一枝独秀，还是各个出类拔群。光这一张嘴，可就令吾的包容心吃不消咯。”红发人耸肩道，虽收敛了语气，却不免显示出威慑之意。
净华神秀再次转向修魔者，唇角轻扬，眉眼却是正色：“吾排行最末，修行更久的师尊与师兄自是本领更强，不过是襟怀大度，容着小辈争抢而已。净华也曾多次受罚，而今依然积习难除，叫宗主见笑了。”
陆苍绝摆了摆手：“也好。吾还以为天心垣之事你们尚有隐瞒，才不愿让贤，原来是你这好徒儿想与吾抢功呀。与娃儿争糖吃，若说出去可是会叫先天人愧赧的。这一回，就听好友之高足的意见，若配合愉快，往后可别忘了炼吾宗为你们尽力的这份心意。”
净华神秀端稳了无垢琉璃华，轻轻一颔首，换回恭敬的姿态：“这是自然。如今，我们尚无法为炼吾宗翻案，由宗主攻打正宗魁首，即便事成，也会成为道界众矢之的。但一待星河廊掌握天心垣，便可借道劫天邪重判一事，将跟随其指引的炼吾宗引为正统之首，真正为魔修正名。”
陆苍绝眯起眼睛，高亢地笑了一声：“先是反唇相讥，再是妙语解颐……吾真是越发佩服好友的施教之方啊！那这回便看贤侄，是让对弈者开门揖盗，还是任其请君入瓮了。”
太玄封羲听着峥岳天子渐近的足音，想着已与别参辰完成交涉，笑道：“必是我方棋高一着。”
普遍级，非CP向注意
写于第五集后，假设太玄曾与别参辰共事，全场有?个骗子同台竞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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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来，先前是吾太重礼数了。那便容在下重作一回开场白：玉清宗宗衡，只影秋鸿·别参辰，代六一天心垣问罪而来。
短暂的僵持，最终以不速之客的一揖收尾。不请自来的道者收回了等待的耐心，悠然破开洞口封印，迎上了峥岳天子的敌意。这名晚辈紧紧拦在在闯入者与师者之间，又将手中拂尘捏紧，时刻提防着对方生变。
洞穴中央的盘坐者闻声却笑：“问罪？吾太玄封羲向来知罪。”视线受阻，别参辰难以看清对方气色，但听其谈吐又短又慢，便知此人状态实在不算很好。又或者，这是在诱敌低估其实力。
天心垣与世隔绝数百年，这几日他统共与三名外人说过话，无一不是机诈巧黠之辈。如此看来，下界风水着实养人。
要论不善辩驳的，大约也只有眼前以身相阻的这名小辈了。师长正在静养，对方在相持之势中仍未据理力争，兴许是不擅此道，交由师尊判断。但大巧若拙，大辩若讷，别参辰倒也没打算就此下定论。
他以余光看向周遭，洞口照入的光线打亮了一半的场地，另一半则没在阴翳之中。目之所及皆是寻常之物，无非是丹炉蒲扇、法器阵图、药柜陶瓮之类，角落的绡帐之后叠着沾血的裹伤布尚未收拾。唯一惹人注目的，大概是石桌上的三只杯盏，杯中茶水已尽。他入内只见二人，不知三弟子是否暂且外出，又或是有别的人客。
正想着，太玄封羲的下一句就到来了。“罪怨两清正合吾意。避世若久，终于提着诚意登门偿债，宗衡一条人命虽是不多，却也够付利钱。不知依你之见，太玄封羲该先认哪一条罪？”
座上的人咳嗽一声，继续罗列道：“窃取圣武——最证据确凿的；背离道义——最逆天悖理的。余下那些大小罪愆，若要细数也无不可。吾能数出的，怕是比天心垣治的罪还要多上一半。宗衡若想邀功，首选便是这项了。”
勉强说完长句，太玄封羲又呛咳起来。他虽尽力挺直身体，却咳得一发不可收拾。峥岳天子仍顾着眼前人，不便回头，但也忍不住向旁侧一瞥，看师尊投下的影子佝偻起来。
太玄封羲此举，若说是演技，未免演得矫揉过甚。若说是实情，倒仿佛衬得天心垣有几分趁人之危了。
无论真伪，动手之前，这都是对方会持续利用的优势，因而催生不了同情。他亦有一名冤家同修，时任上清宗之主，平日着一身桃红，在谈判时却若凶禽猛鸷一般。若由那位前来，必是开场就啄穿这道挡箭牌。但太玄封羲熟悉别参辰谨慎的性子，因而也借势迂回，从不向他开门见山。过往早已蒙尘，但他到底还记得四人共筑天心垣结界的那日。自那之后，义断恩绝。
——睁眼之时，掌风已至。
太玄封羲乏力地向侧边一避，却见别参辰化掌为剑指，向下一扫送出剑气，双目紧觑他左手。而后，徒儿身影与铮鏦之声一齐来到身畔。
兵器虽未解封却能应主，天棱剑瞬间入手。峥岳天子以棍法持之却行剑式，横劈接竖斩连封他两步，硬生生截住后续攻势。而别参辰见峥岳天子身形已动，心知难以近身，方才便只图一招之先，却也被挡下。
“峥岳。”太玄封羲声音极轻，喝止的威严却令徒弟一怔。趁此之机，别参辰撤力旋身，自右方突破而出。不待峥岳天子回防之时，一道阵法霎时定住那晚辈，别参辰右手再捏剑诀，直冲其师要害而去。
倏然之间，忽觉一股庞大威压笼罩全场，汹涌的暗色魔气横扫洞穴，竟令正盛的日光也黯淡失色。只见一道半缺利刃霎时飞入洞内，裹挟着风雪一掠而过，在别参辰此招击发之前，龙吟伴随铮声悍然落地！
眼见此式已难以收手，别参辰不打算弃招，一时却被龙魂加成的阎劂之威压得无法抬起臂膀，魔焰之中更有一股逼人寒意叫人心怯。另一边峥岳手中的天棱剑亦嗡嗡作响，感应到魔刀威骇，周遭兵刃也因其而震颤。弟子勉力回望却无法回挡，当即放弃对阵法的阻抗，硬承其压迫之害，指尖咒诀即出。
玄墀拔岳。灵霄岳之绝学，这一回竟非是抬升地面，而是自洞顶倒拔出一座山峁，隆隆冲着别参辰坠下。道者临危，见此情形反倒展眉一笑，看着同样朝自己飞来的阎劂无尽劫，以天心身法步罡踏斗，召遣神力一跃而起。
六一天心垣曾以道劫天邪为天命，是以心法皆有反制之能。落下的巨大山石受别参辰重重一踏，若千斤之坠砸向地面，正将阎劂魔刀镇于其下，直至没入地面。洞内连番交手已致烟尘弥漫，又随着山石相撞之声缓缓散开。
“镇魔功成啊，”太玄封羲抚掌，“数甲子不见，别宗衡也成了一名好胜之人。”
玉清宗之主借势落在山石之上，脸上笑意未消，但向下一垂眼又显出一宗之主的气韵，挺拔的身形颇有一股遒劲。“不过是向吾那劲敌兼冤家，学了谈判上的一招半式罢了。”
“出示过的底牌便不再是底牌，是么。”太玄封羲忆起识天枢那强硬的口气：各拆一招，更利于双方开诚布公。
“神武重现，天心入世。你既知现状，封印洞口用的却是天心术法，任人入内，怎不教人疑心。吾别参辰虽不冒进，见你方才似动过幻术，自然也会先声夺人。”
“那，天心垣外未曾改易的封印术法，也是如此？”太玄封羲指尖一抬，山石之上白光迸发，表面爆开龟裂纹路。而后是一道夺目光束上冲，逐层破裂的岩石碎成上百瓣，在澎湃魔气中被挤压、内缩，成为一粒粒白絮，簌簌坠地，只留魔刀驻在原地。
似是愧于自己护卫无能，见了此状，峥岳天子的目光不禁避开二人，转向洞口。
“你倒是像你的师尊。”然而翩然落地的别参辰却出乎意料地轻拍小辈肩膀，如此评价。
峥岳天子听过这话，但五成场合是用来形容他那桀骜不羁深浅莫知的二师弟，另五成，则是夸赞他那最得师尊真传的小师弟。他侧头一瞥，没掩住脸上莫名的神色。
见此，别参辰便又说：“听闻道界名山灵霄岳之主，此前也是仗义行仁之辈，眼下约莫是受了蒙蔽，方才行差踏错。曾几何时，你这师尊也是三宗中至高的太清宗之顶峰，替垣主及垣内上下除患兴利……”
“别宗衡。”太玄封羲冷道。
被人以职别相称，别参辰停下笼络之语，转向出声者：“是，自你离开后，天心垣结界并未更替。但那是由于，我们以为你已殒命于天邪之战中。”
封印如久，但人成各，今非昨。四大道者重振天心的佳话，已破灭了数百年；史册不载，人心不镌，最终倒还能留下那么一项证见——一道隔绝两界也隔绝了宿怨的四人结界。光是这样提起，也令人想发笑。
于是太玄封羲的确笑出声来，而后又化为不适的咳喘。“那在知晓吾生还之后，仍留此封印，自然也是为了引蛇出洞。就同吾今日这般。”
“‘仇怨两清正合你意’，不是吗。”别参辰道，“况且，你太玄封羲是有几分气性在的，不回头不翻悔，只派徒儿来探查，不肯向人说情。另一方面，你也有了自己的后盾。一名师者、三名弟子，正如昔日的一垣三宗。”
峥岳天子双目一眨，没再看那谦恭且多话的道者，而是望向自己的师父。太玄封羲前两日透露过他对六一天心垣的仇怨，当时未能听个明白。如今虽是从旁证实了宿怨非假，但两方各执一词，哪边都不肯切入正题，更是叫他听得疑云满腹。然而眼下有人正眈眈虎视，师尊也无意多说，实在不宜细问。他能做的，也只是把这些话记下。
宗衡观察了二人的神色，口头说辞未停：“所以与同门相互背弃之后，这里，就是你的天心垣。无论旧事旧怨，你都放不下。”
“在这里念旧的人只有一个。”太玄封羲说。
“那个人是你吗？”别参辰问。
山洞之内一时肃静。在调息的伤者，在盘究的来客，与旁观者一同相顾无言。
峥岳天子见对方一会儿挑唆，一会儿陈情，无不是为了给人下套，对这长袖善舞的宗衡更多了些思虑。此时太玄封羲伸手阻了他，应道：“天心垣于吾有旧，吾于天心垣有咎。别参辰，你是个好说客。但当年既然‘法不徇情’，若希望吾还能做念情的那个人，你这殷殷期盼可已晚了数百年。”
温和的道者说：“过奖。但吾仍坚持一试。”
“罪咎、愧疚，你想一并讨要，”漠然的道者说，“但前者，太玄封羲足足有余，后者却缺乏得很。玉清宗不妨扪心自问，是否该向他者支取这愧疚。”
别参辰佯作无奈，先看向拄着封印长剑的峥岳天子，再看向座上的人。“那今日就只问罪，不说情，如何？”
“若你并非替天心垣问罪，或许这话会更动听些。”
别参辰视线落回石桌上，缓缓提议：“各让一步，便只是公事了。玉清宗秉持入世理念，对当年道邪之事向来站稳中立立场。”
“于逆流内，中立便形同反调。”太玄封羲点明，“既留于避世之所，又何必做出关怀下界的姿态？此举若非是自我矛盾，便是自我感动了。除却垣主，天心垣上下又何曾善待异见者。莫怪乎他们遣你来问，一届宗衡，尽做些打杂差役。”
“哈，久违的激将。的确，天心垣远离尘世至今，已是太久太久了。”别参辰的语气难得锋芒尽显，“但若吾携湛卢离去，这一垣之大，还有谁会不甘于作壁上观；还有谁来竞争下任垣主之位，扭转这闭关自守之态？”
“你在自苦而已。”
别参辰的语气缓了下来。他想到随神武气息一同发现的那名少年，但此时，三只杯盏、对方曾用幻术的痕迹、太玄封羲迂回的话术，无不提醒着他需防范隔墙有耳。“太玄封羲，莫欺玉清宗与人为善。你吾不过各有主张、各行其是。证心谷那一夜，吾亦在观战；亦知晓你逼出神武碎片是为何意。如今叩响天心垣大门的，远远不止那一枚‘断刃’而已，但你做得太过。此事，待吾欲为之讨回时，你切莫讶异。”他吐实，但略去了那名少年之事。
“看来你已与下界人做过交浅言深的沟通。”
别参辰摇摇头。“在你眼里，这不就是简简单单的自苦二字吗？有人自寻苦恼，有人却为了一枚断刃而煞费苦心，已丧尽了天良，真是追之莫及啊。”
“吾并不知神武断刃的下落，”太玄封羲不露声色，“战场变幻莫测，若吾真能料到这等变数，当年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。这消息，可是宗衡刚刚才送上门的哪。”
宗衡道：“你坚持无动于衷，也只会更加巩固吾之猜想，”而后语调上提，“还是说，在此地，你想让吾将你的意图阐明？”
“这真是天心垣要你来问的罪吗？”太玄封羲不紧不慢，“私藏神武，将战祸引向证心谷，更持有魔刀为祸世间——这些更像是他们所关注的问题。”
“你很了解如今的太清宗。”
“往事历历在目罢了。”罪者笑道，“这三项罪责，均是吾对六一天心垣的挑衅。太玄封羲早已是罪身，那高高在上的圣垣若想惩治，便叫他们入世来斩吧。”
别参辰扫了一眼边上的阎劂无尽劫，指尖微动，暗有运招之意。“你是不愿交出了。”
咳、咳咳——咳。被威胁者再次轻咳起来。那直立在地面的魔刀一时失去控制，摇摇晃晃着向侧边倒落，令别参辰及时后撤了一步——那刀锋是顺着鞋尖落下的。“如今此重伤之驱，真正连把断刀也驭不住了。宗衡若要抢，便抢了去吧。不过你是为天心垣问罪而来，也必然只能为天心垣将魔刀奉回，不觉得有些可惜吗？”太玄封羲似乎面露无奈，“抑或是‘与罪者交手，但未分胜负’。这样的故事，会否更合宗衡的口味？你吾方才便已为这故事准备就绪，免去一场角力，或许还能更早地将那‘神武断刃’迎回，免生意外。”
别参辰瞥了一眼自己动过真气的双手。“口味真糟。比那大砍刀的审美还糟。”他微微嫌弃道，“但若要换别的话本，你也不会允吾。”
太玄封羲点头：“的确。啊，不过似乎还忘了一件事，宗衡阁下尚未支付价码。不如将头颅留下，在这清净地休个长假，想必比在天心垣遭受排挤要好得多。”
“敬谢不敏。价码之事，吾已经付过了。”他足尖踢起魔刀，插入地面令其立稳，眼神却是看向一旁的石桌，再对上太玄封羲明了的视线，“请。”
别参辰来去如风，峥岳天子望其背影一眼，似在思考是否要追上。但他又看向太玄封羲，还是迅速收起了石桌上的杯盏，随即快步走到师尊身边。
师者虽仍同之前一般端坐，却在他靠近之后终于卸下警惕。龙魂的折磨令他屈起上半身忍耐反噬，抬手捂嘴要再咳，胸腔震颤却是没力了，失控地呕出一口鲜血。
龙魂并非谁都能如运诸掌，不若说当今武林唯有一人能用得得心应手。即便是城府深沉、筹备甚久的天道主，也是当年在结拜时取过其心头血，方能不受其害。这一缺陷，在计划时已有预想。而他也早就厌烦了这具躯体，若外力能逐步毁之，或许也算得好事一桩。
满手猩红衬得太玄封羲面色苍白，但被弟子扶住传功疗伤时他沉心静气，配合运气辅助恢复。赌命一决，于曾经的太玄封羲来说也是天职，对如此事态早已习为故常。当事者的思绪很快飘回到布局与得失上，回过神时，才注意到拧着眉头的峥岳天子倒像是比他更为痛苦。
于是太玄封羲道：“峥岳，你做得很好。若有思虑，便去送别宗衡一程吧。”
“——哈哈哈哈哈哈，真是好一幕师慈徒孝啊！”保持了良久沉默的红发修魔者从阴翳中走出，大咧咧地笑道，“哎呀哎呀，你这隐蔽幻术缠得吾难受，视角跟用门锁留影一样看不清楚。但到底是很有效果，竟叫吾一个局外人知悉了不得了的情报。太玄封羲啊，你对老相识之留情，可真是叫人胆寒了。”
太玄封羲也莞尔：“如此，宗主还要自称‘局外人’吗？”
“自是该称同盟、缔交、好友的！”陆苍绝环顾石洞四周未见破绽，再看峥岳天子神色如常地行礼、告退，这才满意地抱拳，“先前还以为好友要赶吾走呢，谁想竟是放心叫吾留下旁听，这样一来倒真是明白了你们星河廊的主意。因势利导，暗渡陈仓，好得很啊。”
“如今既知神武碎刃下落，更清楚玉清宗的回收方针，天心垣入世也势在必行。长期闭锁、鏖战也未能破封的世外城宇，如今为我们大开方便之门，当年留下的交情也能为你吾所利用，着实是好消息。”太玄封羲说道。
陆苍绝大力点头：“嗯嗯，打通情报方面，你们多有辛劳。看来堵击六一天心垣之事，该是轮到实力完备的炼吾宗来出手了啊。”
“那便劳烦宗……”太玄封羲轻咳，此时一道霜冷气息自洞口传来。素白道袍的弟子轻盈踏入，衣袂翻飞，似是随风而动的雪尘一般行至二人跟前，开口却是唐突之词：“宗主不可。请听晚辈一言。”
噢？陆苍绝抱肩着肩，上下打量这位姗姗来迟的代理者：“你之师尊元气大伤，吾还疑心他一人如何能驾驭阎劂无尽劫，如今看魔刀上的寒气，应是你与他同步施展驭灵之术，叫魔刀器灵乖乖低头。不过，老师都伤得这么重了，吾感怀于方才的推心置腹，愿为你们出手，又有何不可的？”
“天邪之含恨受屈，我们必然牢记于心，师尊与天心垣的宿怨，却也是历数甲子之久也未有消泯。如今时势虽生变局，我方的万全之策却仍能覆盖这波折，师尊运筹帷幄如斯之久，只为将这道宗魁首拉下马来，怎能半路弃本逐末。”净华神秀流离应答，“当年流传的预言‘末天阎劂造烽烟，寰定乾坤命太玄’，试问，有谁能比天心垣所任命的‘太玄封羲’更具有扳倒天心垣的感召力？何况，这也是当初宗主登门拜访、寻求合作时，默许的让步之一。”
“诶——还有这约定？”陆苍绝前伸了脖子指指自己，像是方才恍然大悟，“若非贤侄提醒，吾可是险险忘咯。做徒弟的，替师尊做主倒也责无旁贷，不过你之师长，方才却想将此事交吾操办。”他又将指尖点向太玄封羲。
“久未训诫吾徒，如今之大包大揽或许是急于邀功求赏了，”太玄封羲开颜劝道，一边轻轻拂去小徒弟肩头的细雪，“不过，吾既然放权给净华，便该交他定夺。否则岂非轻诺寡信，一旦失了榜样，往后怕是更难管教。还请宗主看在太玄封羲的面子上，包容一回他的倨傲。”净华神秀听罢，睨了一眼身前的师长，但在瞥向陆苍绝时一笑了之。
“真不知你们师门是一枝独秀，还是各个出类拔群。光这一张嘴，可就令吾的包容心吃不消咯。”红发人耸肩道，虽收敛了语气，却不免显示出威慑之意。
净华神秀再次转向修魔者，唇角轻扬，眉眼却是正色：“吾排行最末，修行更久的师尊与师兄自是本领更强，不过是襟怀大度，容着小辈争抢而已。净华也曾多次受罚，而今依然积习难除，叫宗主见笑了。”
陆苍绝摆了摆手：“也好。吾还以为天心垣之事你们尚有隐瞒，才不愿让贤，原来是你这好徒儿想与吾抢功呀。与娃儿争糖吃，若说出去可是会叫先天人愧赧的。这一回，就听好友之高足的意见，若配合愉快，往后可别忘了炼吾宗为你们尽力的这份心意。”
净华神秀端稳了无垢琉璃华，轻轻一颔首，换回恭敬的姿态：“这是自然。如今，我们尚无法为炼吾宗翻案，由宗主攻打正宗魁首，即便事成，也会成为道界众矢之的。但一待星河廊掌握天心垣，便可借道劫天邪重判一事，将跟随其指引的炼吾宗引为正统之首，真正为魔修正名。”
陆苍绝眯起眼睛，高亢地笑了一声：“先是反唇相讥，再是妙语解颐……吾真是越发佩服好友的施教之方啊！那这回便看贤侄，是让对弈者开门揖盗，还是任其请君入瓮了。”
太玄封羲听着峥岳天子渐近的足音，想着已与别参辰完成交涉，笑道：“必是我方棋高一着。”